毋酩。

【羽慕/原著向】非梦

千万别问我少艾是怎么突然复活了,因为我也不知道
既然昨天是羽仔的登场日,今天就要宠着他嘛(什么
当然是要什(shao)么(ai)就给什(shao)么(ai)啦

又名《耍酒疯被死去的心上人目睹了怎么破》
PS:此文味道像苦糖,ooc废话还多,不建议阅读.
嗯,以上



————

“羽仔,没事……没事了……”

在混沌的悲楚中,有人揽过他,轻轻拍着他的肩头。

但在温柔的安抚下,他看见那人被染红的衣袍和嘴角血迹。

羽人非獍很清醒。

他知道这是慕少艾拼死把他背回水晶湖的时候,两人经历着追杀和伤势的折磨。羽人宁愿回到那个时候。

至少他还没有沉睡不醒,不知生离和死别。

而这只是个梦罢了,羽人很清楚。他感受不到水晶湖的水流,亦觉不出慕少艾的怀抱。

至于是什么蛊惑着自己朝那暖黄色的衣袖伸出手,他不知道。

——什么也没碰到。

羽人非獍缓缓睁眼。

又在亭中睡着了。他抬头,梁上的灯笼被风雪夹击,摇摇晃晃,却一直,一直明亮如初。

这次的梦醒的有些快。

自退隐这些年来,类似的梦已做过不下千回。

内容无非是慕少艾、慕少艾和慕少艾。

哈,偶尔也会有独孤缺,这时梦中的自己常常尚在儿时。而慕少艾一样会出现,在梦的最后冲年幼的自己轻笑,一如几十年后在落下孤灯的初见。

起初他还有对恩师的愧疚和对那人压抑的情感,醒来后几欲发狂,后来却只余粉饰的漠然。

反反复复做着毫无新意的噩梦的他,就像狱中每次都经历同一种酷刑的犯人,只消熬过去那么几次,便习惯了痛的方式,有了保护自己的生理机制。

想来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,又能留住些什么?

   


羽人非獍突然想喝酒了。

一个刀者不应该喜欢酒。而且老实说,这种东西并不会消减半分寂寞和无望,所以羽人并不怎么饮酒。

但慕少艾还挺喜欢,甚至还教了他如何酿酒,于是当时的他只好一脸不情愿地把这东西埋在了落下孤灯的雪地里。

后来,他也偶尔自己试着酿过,可没有人与他共饮。

记得愁落暗尘偶尔也会与他一起喝酒,而后来呢——他也不在了。

 一杯酒饮尽,带着醇香的辛辣刺激着味觉,不过很快便可以被适应。



 刀者的眼神依旧清明而漠然。

“慕少艾……”

 ——但似已酩酊大醉。

羽人从来没醉过,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是什么模样,也不想尝试。但听说醉酒者言辞放纵,无所顾忌,周围的人也不会见怪。

而落下孤灯又有什么旁的人呢?只有一个缩在阴影里的羽人非獍罢了。

你醉了,羽人非獍,想说什么都可以,没有人会听见,而你自己,听说睡一觉就会忘的一干二净——到时只需这么催眠自己。

“慕少艾……”羽人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你说清闲是福,可在落下孤灯,没有你,没有朋友,羽人不过是静候无期的死亡罢了。”

“了结性命很简单,但这就辜负了师父、朋友,还有慕少艾,你这个笨蛋。哈,你问我朋友去哪了?都死了,在你之后,先是泊寒波,然后是西风,西风死了,也是为了帮羽人,她才刚与燕归人归隐……

“愁落暗尘和倾君怜,还有皇甫笑禅……

“乐波君和风不知,他们本来是要杀了羽人的,可最后却因我而死,和西风死于同一人之手……我凭什么?慕少艾,羽人非獍凭什么?”

羽人大概真的醉了,尽管一开始只是个借口,可大概这东西会让人上瘾,酒坛将空,独饮之人双目泛红,却仍只是用冷漠的声音和呜咽的语调讲述着。

“克父、害母、断六亲、损师、折友、绝恩义、一生无爱。”

“这二十又一个字,羽人一个都不敢忘。为什么,你们还是不在了?”

“姥无艳死的时候,我想,虽然我不喜欢她,但这也算作一生无爱了吧,毕竟到那时身边还活着的,几乎都是想让羽人非獍死的人。”

“凤凰鸣身死,燕归人生死未卜……”

……

羽人非獍从出生到他退隐,那称不上几十年的人生里说过的话,大概都不及这一时半刻的多——是说,一只没有人在意的折翼鸟雀,偶尔躲在阴暗处叽叽喳喳,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
反正会打趣自己的人也不在了。



酒喝尽了。

羽人非獍蓦地松手,木制的酒杯没立稳,一路滚进雪地里。

他转头,有些茫然的盯着亭外的风雪。

风刮了进来,把雪花卷落在他身上。他又清醒过来。

可不知是白茫茫的雪地太过刺目,还是让雪水湿了眼,一滴泪悄然滑落。

“哎呀呀……”

“谁!”

 语调、声音,都是羽人非獍一辈子忘不掉的,但他早就死了,所有人都知道,羽人非獍更是。

四下里静极,只有风还在周而复始地呼啸。

喝醉了啊……

原来他喝醉了会变得那么可笑,甚至还出现了幻觉。这副难看的样子,若是被慕少艾瞧去了,定是要——

“刚来就见到借酒消愁的羽仔,老人家的运气真是好啊。”

雪地里凭空出现的暖黄色衣角进入了羽人的视线,他僵硬的抬起头——

六翼展开。

“为何冒充慕少艾?”

刀者的声音并不大,也并不激烈,甚至没有问对方“你是谁”。

他只知道,在很多年前,世上已无慕少艾。

来人并没有被他这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模样吓到,仍旧慢悠悠地迈着步子,在雪中留下依稀可见的脚印。

“呼呼,羽仔,这么说就不对了,药师我早就被世人遗忘,不会被冒充啦。”

羽人非獍忽有些疲惫。他不像阿九,早早便结识慕少艾,但他熟悉那人的每一个细节,比任何人都了解。

 听起来像是扭曲的情结,不过事实的确如此。所以当那人走近时,紧盯着的羽人非獍几乎瞬间就断定其身份。

正因如此,羽人非獍反而失落了起来。

又是梦吗。

“慕少艾。”他卸下了戒备,平静地唤道。

“哎呀呀,太叫老人家伤心了,看见我还活着羽仔不应该激动地跑过来吗?”

羽人非獍沉默地看着他,黑沉沉的眸子像是什么也没有。这让慕少艾有些不自在,他扬起了惯常的轻笑:“呼呼,羽仔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吗?”

“你刚刚说错了。”羽人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沉闷。

“你没有被遗忘,”他微微垂下头,不再盯着眼前的人,“我还记得。”

“羽仔?”

“朱痕和阿九亦然。”像是觉得上一句话不妥,又像是变相的谴责,羽人补充道。

他第一次做这样真实,又脱离出那些灰暗的回忆的梦。也许是因为酒。

还是回到挣脱不开的回忆里吧,那才是我应得的惩罚——别用这么真实的东西给我希望。羽人非獍想,在这之后,他大概又要逃避了。

“慕少艾,你的朋友都盼望你活着。”

“很多人都想让我死。可你不让他们动手,他们不敢杀我,我也不敢。”

“慕少艾,羽人非獍和你一起死了。”

“而我,没有死的资格。”



羽人非獍没再说下去,他今天已说了太多,而这些原本只是每晚噩梦的边角料罢了。

慕少艾的笑随着羽人清冷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
他发现所有的幽默风趣似乎都不太管用了。

慕少艾所以为的救赎和以命换命,于羽人非獍不过是无尽的自责、梦魇和武林中人的敌视。

道理谁都懂,可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“羽仔,我没法看着你去送死。”慕少艾叹道。

“所以?”你就要替我去吗?

“羽仔。”

“别叫我羽仔。”羽人下意识地接口,然后一愣。

再这么下去,他会永远沉溺在梦境里吧。

“羽仔……”

“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终于再次看向慕少艾。

白发的药师愧疚地苦笑着,记忆中永远代表着光的身影此时忽然黯淡了。

“慕少艾,别这么笑,难看。”

“慕少艾,他们都死了。”又一阵沉默后,羽人非獍道。

“羽仔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所以你可以收回那些关于传宗接代的歪理了。”

“耶,听说羽仔还为一个美人自断一臂,看样子是喜欢人家啊。”

看出慕少艾轻快中隐藏的责怪,羽人错开目光,忽然有些心虚。

“她也不在了。”

羽人知道慕少艾觉得他把自己看得太轻,他却怕慕少艾知道恨相逢的事。

幸好,他还不知道。

姥无艳喜欢他,羽人当然明白。而他只当姥无艳是朋友,为朋友付出一切,是和面前这个人学的。

可笑的是,他求死不得,身边之人皆因他而亡。

“看来药师我是没法把羽仔嫁出去……”

“慕、少、艾!”

“哎呀呀,开个玩笑。是说我舍不得把羽仔拱手让人啊。”

羽人非獍怔住。

慕少艾怎么会说这种,像是喜欢他一样的话。

他决定结束这个荒唐的梦。

     


当羽人非獍快要抓住他的衣袖时,慕少艾不着痕迹地躲开了。

哎呀呀,羽仔怎么会做这么孩子气的动作,要抓也是抓手啊。

谁知还没等他调侃,便见羽人非獍瞬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,整个人似被浓重的绝望淹没,靠近他的那只手触电般地颤了一下。

慕少艾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知所措。

“我说羽仔,不牵药师我的手,是嫌我年纪太大了吗?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不着痕迹地握住羽人非獍的手。

“喂羽仔,终身大事要不要考虑一下老人家?”

羽人非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一阵刺痛。
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


羽人一只手还被牵着,肩膀就突然被人环住,下巴偏偏正巧抵在那人的右肩上。

慕少艾一手揽着他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。

“好了好了,羽仔,回神啦……”

骗人的吧……

这不是个梦吗?

羽人蓦地有些委屈,虽然他已经有些淡忘了“委屈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。

慕少艾没死——羽人非獍的自责,旁人对他的怨恨,皆无意义。

不过,他现在是庆幸的。

“羽仔,刚刚那种时候,应该牵手而不是抓袖子。”

羽人非獍任由慕少艾环着他的肩膀,没答话。

“呼呼,莫非是害羞了?”

“我不敢。”

朋友,是不会牵手的。

“怪药师我说得太晚咯?”

“嗯。”

这下换慕少艾没话说了。

“……羽仔,吃苦糖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耶?回答得那么干脆,还不如小阿九。”

“阿九早就恢复成大人了。”

“呼呼,那他的羽叔叔不是大人吗?”

“慕少艾!”



喝醉的羽人最后还是睡着了,慕少艾拿起桌边的胡琴随意弹着。

“连着喝了一坛酒也没事儿,酒量尚可。朱痕诚不欺我呀。”

片刻,他站起身,抚上羽人非獍的眉心。

“这样就好看多了。”

“下次一定要看看羽仔笑起来的模样。”

白发黄袍的药师循着来时的脚印,缓缓走远。

半晌,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侧过头回望:“哎呀呀,不小心看到羽仔流眼泪呢,下次来还是不要提这件事了……是说药师我把睡着的羽仔一个人丢在那里,是不是太不厚道了?



羽人非獍醒来时,手边多了件东西。

一个暖黄色的小巧布囊。

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他轻轻拿起来,拂去上面零星的雪花。

糖是苦的。

刀者拿起胡琴,走进落下孤灯的风雪里。

慕少艾离去时的脚印,还没有被完全抹去。

他踏着那些痕迹,一步一步,走得小心翼翼,直到那人消失的地方。

他没有骗我。

苦味散去,羽人非獍的舌尖漫上一丝甜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Fin.
    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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